5年趕毛超鄧,習近平威權是怎樣煉成的?


許波

中共十九大以來,習近平確立了文革結束40多年來黨內未曾有過的至高無上的地位,核心、領袖、統帥等榮譽稱號接踵而至。人大修憲後,習近平又終結了鄧小平時代為防止個人專權而設立的任期制度,獲得無限期執政的權力。官方媒體以“國家的掌舵者、人民的領路人”等溢美之詞稱頌他的功績,其權威超過鄧小平,直追毛澤東。毛、鄧在中共黨內外的權威是多年資歷和聲望累積的結果,而習近平卻在短短五年時間裡實現了赶超,他靠的是什麼?改革開放40年開啟民智,今天的中國真的還需要個人崇拜?中國人民真的需要一位新的強人統治嗎?

參加節目的兩位嘉賓是:北京之春榮譽主編胡平;歷史學者、獨立時評人章立凡。

胡平:國力崛起,執政者蔑視公平迷信強權

胡平說, 毛76年去世,到現在剛過40年。這麼短的時期之內,中國再度出現個人崇拜回潮。這裡的大背景是中國的崛起​​,國力、軍力的崛起,執政黨開始牛氣起來。不過,崛起建立在六四屠殺、經濟掠奪和最大的不公不義之上。而執政者越來越蔑視人權、蔑視民主;同時迷信暴力、迷信強權。這為強勢領導人的出現提供了基礎。此外,習近平上台之初,江、胡兩派勢力互相抵消,促使習近平很快便超越前兩任的權力。偶然事件是王立軍進入美國領事館,以及令計劃兒子出車禍。這為反腐撕開了口子,成為切入點。習近平得以順勢反腐並得以清除異己,直到醞釀出現在的個人崇拜。

胡平:習近平靠反腐刷屏,體制內外只有恐懼

有分析說,習近平通過反腐救黨而積累了政治資本。胡平說,的確,習近平通過反腐手段獲得趕毛超鄧的巨大威權,但是,所謂他贏得眾望並不是事實。事實是,他造成了威懾,官員處於恐懼之中而不得不服從,而且對民間的打壓也超過江、胡。這樣,體制內外都處在被壓制中,而不見得是對他有更多的擁護。這裡有個誤區,就是得人心者得天下的說法,是否反過來得天下者必得人心也是對的?我認為不盡然。獨裁者的巨大權力可能來自於支持,也可能來自於普遍的恐懼。毛當年開始是擁有黨內支持的,但是文革開始之後就變成了人們的巨大恐懼。習近平一開始就是把威信建立在巨大的恐懼之上,說他是人心所向站不住腳。

胡平:抓住小辮逼就範,習得以修築個人崇拜

習近平取消主席任期和改制,居然沒有引發黨內的強烈抵制。胡平說,依我看,習近平沒有贏得全黨共識,只是利用體制固有的獨裁基因和權術,才迫使全黨就範接受其意志。尤其他取消任期限制的做法,顯然是先斬後奏、霸王硬上弓。至於他為什麼可以把自己的意志強加於全黨,應該有很多手段。最重要的是禁止信息自由交流,不僅對百姓,更重要的是對黨內和官員。他一上台就大談政治規矩,不准妄議中央,不許搞團團伙夥,以此壓制內部,讓心懷不滿者無法聯手行動。據說,黨內有規定,凡是副部級以上乾部3人聚會就要報告,否則要被懲罰。外人看來,中共高官和退休元老受到組織無微不至的關懷,有警衛、廚師、司機、保姆一大群人圍繞,其實很多人都是被派來監視的。儘管習上台以來通過反腐清除異己大量任用親信,但是畢竟不比毛鄧,其親信本來就不多。他要靠不斷在各部門洗牌,才能使得官員們互相之間越來越生疏,更不用說聯合對抗,他便可以在其中做一個得利漁翁。反腐是利器,人人都有小辮子,都怕挨整。這樣,習近平才得以在個人崇拜的路上走得如此之遠。

章立凡:《南華早報》刊文批個人崇拜,耐人尋味

章立凡說,對於個人崇拜,大家都很熟悉。在文革中大家經歷過,現在是第二次,大家再次聽到使用同樣的名詞。英文報刊《南華早報》這次很特殊,刊登前總編王向偉的文章,該文引用中共黨章第二章第十條第六款關於“禁止個人崇拜”的條款,“維護代表中共和人民的領導人的威信”。這篇文章暗示意味明顯。作者王向偉屬於大外宣系統。他96年進入《南華早報》,2015年在馬雲收購這份報紙前一個月辭職,是一名資深編輯和記者。他作為媒體人,曾經在《中國日報》和BBC中文部任職,也是吉林省的政協委員。估計他應該代表體制內的某種勢力和看法。我現在無法斷言王先生的身份。而《南華》刊登前總編的文章的確耐人尋味。早報去年也出過類似事情。它報導當時中辦主任、現任人大委員長女兒的經濟情況,但是馬上又撤稿,南華還做了說明。本次又出現類似事情,可能代表一定程度體制內部分人的想法。有說早報是“慶王爺”的媒體。王向偉其實可以跟胡錫進比較。胡也經常說出格的話,而王的自由度大些,畢竟不是體制內人。他的表述也激活了一個話題,就像胡錫進經常做的。分析的話,這些人可能一方面有正常思維,但是礙於體制的限製表達不了,一有機會就會說。南華的這篇文章在個人崇拜這點上可以說是擊中了要害。

章立凡:習借民怨搞反腐,清廉面孔掩權鬥

章立凡說,對於習近平的感受,是他不僅趕毛,超鄧更不用說。鄧只是理論,毛才是思想,已經跟毛比肩。在中共黨章中,毛思想的表述其實是集體智慧的結晶,就是說毛紀念堂裡供著的還有劉、週、朱、陳、林、鄧,當然林被拿掉了。根據中共黨史,中共當年的領導集體或者說領袖群體,都算領袖。現在則是唯一,領袖唯一思想也唯一,造神角度已經超越了毛。體制內出現許多驚詫和不滿有這個原因。習近平得到擁護,反腐是個說法和由頭。這跟毛當年非常相似。毛經常反官僚主義,總是跟領導層有各種矛盾。他每隔一段時間就整肅一下黨內官僚,每個人都吃過苦頭。文革時期,毛大概感到權力受威脅,於是整肅走資本主義道路的當權派。當時,民間積累了對各級官僚體制的不滿,因為體制內有濫權的、有貪腐的、有欺壓百姓的。毛只是順利利用百姓的不滿情緒,號召大家起來造反,便一呼百應。習近平也是利用人民對體制內貪腐的不滿,但是沒有發動大的革命,只用黨的紀檢部門作為整肅官員的手法。他做得成功,既沒有引發太大社會動盪,又在某種程度上給人反腐和清廉政治的形象,順利進行了權力鬥爭。一觸及到腐敗這個問題,所有政敵和對手都敗下陣。他才得以勢如破竹。儘管期間也有騎虎難下,有膠著,但是,他高舉的反腐大旗無疑是對手們的緊箍咒。

章立凡:習震住各家族,對手靜觀其變伺機而動

對於習近平集權獨裁,體制各派竟無人阻撓,章立凡說,這不奇怪。他已經把各家族都震懾住。這包括去年明天系富豪從香港被返回大陸,最近安邦董事長吳曉暉受審,都涉及重要元老權貴家族。白手套掌握的商業秘密,足以震懾各家族,讓他們不敢出聲。大家都不干淨,被拿住才至於有今天的萬馬齊喑,誰都不敢說話。其實,大家不是真心服從,而是礙於自己的小辮子和攝於威力,都不願意挨頭刀。他們都在等待習近平出錯,慢慢耗著。習近平建立無法反抗的權威之後,其統治的合法性要看經濟能否搞好。一是國內經濟,一是國際貿易。結果三年大約可以顯現出。他內鬥很內行,經濟上是否內行,對外關係是否內行,還要等一些時間。所以,很多人都在等待……

(VO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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