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美國國防戰略看大棋盤上的台灣


樊冬寧

美國川普政府一個月內接連發布《白宮國家安全戰略》以及五角大樓的《美國國防戰略報告》,這份新美國國防戰略指出,中國與俄羅斯已經取代恐怖主義成為美國的頭號威脅,並首次把太空和網絡空間當成戰爭區域對待。與此同時,國防部長馬蒂斯訪問印度尼西亞和越南,強調美國與亞洲盟友之間的關係,並敲定美國的航空母艦今春訪問越南。中方批評美國的新國防戰略是要“重返冷戰”,並反駁:“想要爭霸、稱霸的不是中國,而是美國”。究竟想要稱霸的是中國還是美國?美中是否會陷入冷戰?各界又是如何看大棋盤上的台灣?《海峽論談》請新美國安全研究中心副研究員艾小磊(Alexander Sullivan)和兩岸問題專家吳漢為您深入分析。

這份新《美國國防戰略報告》是美國國防部長馬蒂斯上任後首度公佈,不同於以往《美國國防戰略報告》大多著重於反恐作為,此次特別強調中國、俄羅斯對美國未來的挑戰。中方批評這份新出爐的《美國國防戰略報告》充滿冷戰思維。對此,艾小磊表示:“總的來說,這次國家安全戰略與國防戰略報告得到美國國際關係學界的歡迎和支持。由於這三四年的一些外交挑戰,例如俄羅斯的烏克蘭侵略和總統選舉干預,或者是中國在南中國海的軍事化行為。我們認為,大國競爭再次成為國家和世界安全的最大挑戰。在這一點美國兩黨差不多取得一致[意見]。倘若2016年克林頓被選,我估計她的政府也會持有類似的思維。至於中國的抱怨,我不知道是真的目不見睫還是裝作一清二白,但我建議如果他們尋求中美關係轉變的來源請看南海問題的演變,習近平2015年訪美的時候說“無意軍事化”。但在這一年,中國的南沙群島部署了戰鬥機、地空導彈。美國怎能不注意到這種動態應變新時代?”

吳漢:“二戰以後,美國在世界上會尋找一個對手。冷戰時期就是蘇聯,後冷戰時期中國就慢慢變成一個潛在對手,現在已經變成一個對手。所以過去我們看到,在台海危機之後,中國崛起這家事情在西方世界變成一個議題。中國崛起的速度非常快,所以到現在看起來美中之間的衝突變多了。可是小布什時代開始,就寄予要控管這種衝突,就不斷建立這種對話的機制。從小布什時代的一個戰略的對話,到奧巴馬時代的戰略經濟對話,到現在川普建立的四個對話機制。我們看到對話機制沒有辦法解決這個分歧,反而讓衝突不斷升高。這就是各方利益[造成的]。美國要維護美國的利益,中國要維護中國的利益。所以在這裡,我們看到未來走向衝突的可能性會越來越高。會不會有明顯的衝突出現?這是我們關心的問題。”

至於美國國防部長馬蒂斯訪問亞洲,敲定美國航空母艦三月到訪越南,是否也著眼美國在南中國海的佈局,藉此制衡中國的影響力?艾小磊表示:“美國與越南的關係,有很多不同的成分。但總而言之,兩國關係越來越密切,是以中國在南中國海的鬥爭性行為為背景,如果中國真能霸占南海,越南會受到中國巨大威懾的傷害。美國和越南會謹慎應對。我不認為美國航母即將訪問越南就意味著美國近期內會在金蘭灣得到一個軍事基地,但是馬蒂斯部長與美國航母訪問越南,顯示美越關係的發展趨勢是中國導致的。”

美國國防部長馬蒂斯訪問東南亞敲定美國航空母艦將於3月訪問越南峴港,將是1975年越戰結束後美國航空母艦首次訪越南。有分析指,美國航空母艦訪越可能激怒中國。而看到美國航母要去越南,也不禁令人想到川普總統之前簽署的2018國防授權法案也建議美軍軍艦停靠台灣,加上白宮發布的國家安全戰略報告中也特別提到台灣在美國印太戰略中的角色,強調美國會依據《台灣關係法》提供台灣合理的防衛需求。美國未來是否會更注重與亞洲盟友之間的關係,包括對台灣出售更多武器或派軍艦停靠台灣?

對此,吳漢回答說:“當然,美國會這麼做。因為美國基於本身的國家利益來講,會對亞太地區的盟友包括台灣在內提供更多的支持。台灣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都在尋求美國在武器上面的支持,可是並沒有獲得美國的回應。在裡根簽署817公報之後,在武器獲得上面有很大的障礙。現在,台灣可以作為美國和中國角力的一個籌碼,美國就開始重視台灣。美國把台灣視為自己的勢力範圍,這個在2015年就有動作。2015年,中共的轟6K飛越了台灣水域之後,進行了遠海訓練。之後兩天,美國的F18黃蜂戰機就降落在了台南,意思就是台灣是我的。這是跟中共在宣誓。現在美國簽署了台灣旅行法,鼓勵美台官員互訪,甚至美國的軍艦都可以停到台灣來。這裡都有很多戰略思維,包括航空母艦跑到越南去,這些當然都是維護了美國本身的利益。將來美國在製約中國 上面,能夠取得更大的利機。中國在面對這個問題的時候,也試圖突破這種困境,在之後,角力的態勢是不會改變的。”

此外,在最新出爐的《美國國防戰略報告》中,除了著重中國的威脅,也列出了美國應對新威脅的措施,並首次把太空和網絡空間當成戰爭區域對待。報告建議美國應該加大在情報和監控系統的投資,這是否跟最近頻頻傳出的中國間諜案有關,同時反應出美國已經對來自中國的相關威脅提高了警戒?

艾小磊表示:“國防戰略報告對太空網絡的態度只是坦言實際情況,你說的只是跟中國情報活動有很密切的關係。世界大國,尤其中國,正在日益發展太空網絡的能力,我們已經看到網絡武器在干預美國和其他國家的大選舉能夠發揮巨大作用,網絡已經算一個軍事賽場。我個人認為,我們應該通過協商尋找一個規則。因為太空網絡能影響到核武器層面的戰略穩定。川普政府可能願意討論這種作戰規則或者軍備控制。他們認為你先要發展一個能力,為了在談判中佔優。你說的對,這跟中國的一些活動有很密切的關係。”

吳漢:“中國是一個崛起的國家。現在看起來,世界又變成一個壁壘分明的一個世界。尤其當美國這次不管是國家安全報告,或者是國防戰略報告,最後所形成的是已經把中國和俄國推到一起去了。過去中俄之間還有一些矛盾,還沒有成為一個聯結體,現在從報告看來,中俄已經變成一個聯結體。將來這個世界是不是還會朝這個方向走,這是我們要繼續觀察的。中國在企圖通過各種方式發揮自己的影響力,這也是必然的。美國在二戰以後,也是如此。作為大國影響其他國家這些都是可能的。只是說,將來大國之間的衝突是不是應該有規則,不要爆發全面性的衝突。冷戰的時候,美國和蘇聯之間達成了很多協議,可以讓熱戰不會發生,冷戰會持續。將來美、中、俄之間會坐下來好好談這些問題。”

艾小磊分析,2018年將是美中關係的分水嶺,冷戰正在慢慢展開。他指出:“2018年,川普政府對中美關係會十分攪局,他會採取一些比較大的措施。美國社會的很多川粉看中國新時代,不管是對十九大後轉為“奮發有為”的外交也罷、 非市場經濟政策也罷、對在中國經營的美國公司的威逼也罷,許多人保持深沉的疑問。我同意剛才一些發言,第二次冷戰正在慢慢展開。冷戰不等於熱戰。許多中國朋友認為,川普終究是一個商人,可以用直接投資等方式買到他的友誼。但我認為這不是要點,會導致中美關係走不好的路。至於台灣,國家安全重申,美國會保持一中政策。但在這範圍之內,美國有很多空間來深化升級美台關係。比如說軍事、非軍事高官的來往。這也是兩黨的共識。所以我覺得2018年會發生很多令人驚訝的事情。”

艾小磊也補充說:“川普政府支持台灣,並不等於他一定會具體出售哪些更多的先進武器,但總的來說中美關係在川習時代會走一個越來越競爭性的路。”

那麼如果是美中逐漸走向對抗的話,台灣應該如何因應? 吳漢教授認為:“我覺得台灣在兩強之間難為小?但是台灣必須要走自己的路。台灣若採取一面倒的方式,危險性是很大的。美中之間的角力,在過去20年之間到現在變化很大。當中共取得更多的競爭籌碼和條件,美國在處理很多衝突議題的時候,是不是還能像過去一樣得心應手,也有待觀察。”

(VO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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