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叛徒、我的英雄--成為歷史的“反共義士”


樊冬寧

1983年駕駛解放軍最新戰機米格21(殲7)戰鬥機投奔到台灣的飛行員孫天勤日前在台病逝。孫天勤被台灣各界稱為“反共義士”,他的告別式星期六在台北舉行,台灣國防部長馮世寬與空軍司令沈一鳴登親自到場獻花致敬,告別式現場也放置了台灣總統蔡英文頒發的旌忠狀。當年孫天勤駕駛米格21戰鬥機於遼寧大連起飛,降落在韓國首爾機場,並在重兵保護之下,於1983年8月24日飛抵台灣,當時台灣的參謀總長郝柏村與總政戰部主任許歷農將軍都親自到台中清泉崗空軍基地迎接,當時台灣著名的反共愛國藝人鄧麗君,也邀請孫天勤參加她的演唱會,孫天勤的告別式上還特別播放了鄧麗君的歌曲。孫天勤的逝世是不是像徵了一個時代的結束? 台灣的“反共義士”是否已隨小鄧的歌聲走入歷史?《海峽論談》邀請"民國憲政派"發起人王雪笠與兩岸和平互信研究協會執行長李華球深入分析。

台灣軍事專家、兩岸和平互信研究協會執行長李華球在《海峽論談》節目中詳細介紹了孫天勤的生平事蹟與心路歷程:“孫天勤在1983年駕機先到達韓國,然後飛抵台灣。台灣政府當時對孫天勤所知道的解放軍先進戰機的機密甚為重視。該架戰機在韓國及美軍的詳細檢查後交還中國,但這也讓米格21(殲7)戰機的機密資料終於讓西方民主國家了解。也因此孫天勤的七千兩黃金的獎金是所有反共義士中最多的。”

李華球說:“孫天勤生前曾經講過,他之所以會這麼做,第一個是他的父親在文革時期受到迫害,他自己也因為文革被下放到鄉下勞改,基於這樣的原因讓他覺得待在共產國家並沒有太大的意思,因此他有意想到台灣來。第二個他說,他之所以飛米格21(殲7)這個飛機到台灣來,他不是為了要升官,也不是為了要發財,更不是要改變他的生活,而是他嚮往民主自由人權的生活。第三個,他到台灣之後可以讓自己在飛行空軍的領域找到自己的快樂。因為他認為如果他一直停留在中國大陸是做不到的。”

李華球表示:“孫天勤在那個年代到台灣來,我們都稱他為'反共義士'。'反共義士'這個名詞在台灣確實能夠引起許多台灣民眾的振奮。不過到了現在2017年,經過這幾十年兩岸情勢的變化,已經沒有'反共義士'了。在1989年'反共義士'駕機來台之後就沒有發生過了。對現在在台灣的年輕人來講,很多人不知道什麼叫'反共義士'。所以我認為兩岸關係到現在這樣一個階段,'反共義士'已經走入歷史。我認為比較重要的是,如何在和平的發展當中找到兩岸的定位,才是最重要的。”

當年“反共義士投奔自由到台灣"的這段歷史,隨著孫天勤的逝世,可以說是為一個悲情的年代畫上了句點,畢竟當年許多的反共義士拋家棄子投奔台灣雖然拿到了不少獎金,但是許多人的晚景其實並不是太順遂。

"民國憲政派"發起人王雪笠在《海峽論談》節目中從人性的角度來看那一段反共義士的歷史:“那確實是一個悲情的年代,但也是一個有情有義的年代。反共義士們當年無論是因為反共還是因為其他原因投奔台灣,我相信都是有所追求的。他們晚景淒涼,或許正是因為兩岸的變化使他們當初的追求迷失了。我也不覺得這段歷史已經劃上句號。如果說早年逃台的義士和難民除了意識形態,或許還有物質匱乏的因素的影響,吳榮根、孫天勤和他們後面的義士是在大陸改革開放後仍然駕機飛往台灣的,蔣文浩更是在8964後投奔到自由地區。今天的大陸未必不比台灣富裕,但反共人士還在陸續不斷地投奔中華民國。只不過台灣現在只反統不反共,台灣已經不再接納他們。這是我們這個新時代的悲情。”

這些當年慷慨激昂的反共義士光環逐漸衰退,在歷史的洪流中成為兩岸關係轉變的重要見證者,媒體曾想採訪這些反共義士,向空軍要求採訪前一位投誠的劉志遠,他的反應竟是“希望大家忘了我”,而這似乎正是許多反共義士們共同的心理寫照。

隨著大家對“反共義士”的淡忘,反共的口號也走入歷史。當年親自迎接孫天勤的許歷農將軍就在今年九三軍人節當天發表公開信說他不再反共了。對此李華球表示:“許多老兵在這些年兩岸的探親大幅度的交流之後,他們也會到大陸去居住、交流、旅遊、訪友,漸漸的覺得中國大陸不再像大陸早期對人權的緊張。同時我也認為,中國共產黨在改革開放這些年中有了大幅度的進步。但是,我比較擔心的是,從18大到19大這5年當中,中共也一直是全世界最大的政黨,也還是在一個人或者幾個人的帶領之下統治這個國家、軍隊和人民。我擔心的是,一黨領政、一黨領軍、一黨領人民這樣一個制度和形態到底在中國能存在多久。我想這也是大陸許多學者和專家一直在做思考和研究的。特別坦白講,習近平這兩年做了兩個很重要的事,叫做黨的改革和軍隊的改革。也就是說在習近平的內心世界裡也存在一個改革的理念。至於幅度有多大,我想這都是進一步我們要來觀察中共未來一黨領軍領政還能夠存 多久的一個非常重要的點。"

"民國憲政派"發起人王雪笠則認為:“類似許老爹(許歷農)這樣從反共到促統的轉變,我在紅統那篇報告裡詳細分析過,簡單地講,民生方面,他們認為中共實際上已經放棄了共產主義;民族方面,他們認為中共已經從賣國賊轉向了振興中國的道路,民權方面,他們看到台灣民主的一些問題,認為大陸民主還需要時間。因此在他們看來,與中共的矛盾已經不是當下最緊急的矛盾。"

許歷農曾任國防部總政治作戰部主任,過去原是軍中反共思想陣營的主導者,但退伍後立場卻轉向促統,近十餘年來更不斷由其主導,中介台灣的退將到對岸與中共官方機構進行交流,在台灣甚至有人批評許歷農的行為是賣國賊的行為,應該用叛國罪抓起來關,並停止他的退休俸。

針對許歷農從反共到促統的轉變?甚至被如今部份台灣民眾視為所謂“叛徒”?針對“你的叛徒、我的英雄”幾十年後顛倒過來的歷史錯亂,"民國憲政派"發起人王雪笠表示:“這個錯亂,可以說肇始於戡亂時期的終結。動員戡亂時期臨時條款廢止以後,紅綠雙方將兩岸原本應當是民主和專制的矛盾轉化成了統獨的矛盾,這一來藍營就徹底迷失了方向。其實在全球化的大背景下面,與製度無關的統獨都是偽命題。必須先解決制度矛盾,才輪得到統獨矛盾。國民黨、新黨和親民黨不應該掉進中共和綠營共同製造的這個統獨陷阱裡面。應當遵循總理和總裁的遺訓,爭取中國民權的進步,為在全中國范圍實現憲政努力,為三民主義下的中國統一創造條件。因為只有中國大陸自由了,統一才有意義。 "

孫天勤的逝世,讓大家又想起了當年的這批“反共義士”,或許藉由《海峽論談》今晚的討論,也能夠讓海峽兩岸的聽眾、觀眾對兩岸關係重新進行一番省思。另一名“反共義士”蕭天潤曾說: 他對於當年拋家棄子感到後悔,如果時空倒回,他絕對不會做出跟當年同樣的決定,非常希望能夠回家。但曾在台灣空軍擔任軍情分析工作的蕭天潤也說,他的願望就是:“兩岸不要因為誤判而兵戎相向。”

(VO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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