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时:大连万达与肖建华的命运纠葛


需要时,拥有AMC连锁电影院线并心怀好莱坞野心的中国企业集团大连万达,有时会求助于一位政治人脉广泛的中国亿万富翁神秘的商业网络。

现在,万达和这位名叫肖建华的富翁都面临中国官方的压力,据万达的一名内部人士称,此事可能并非巧合。

今年1月,肖建华在半夜被身份不明的男子用轮椅从香港一家酒店带走。据信,他现在正在内地协助当局调查金融行业。他的法律状态尚不清楚:中国政府未就他是否被关押公布任何消息。

肖建华已失踪半年。现在,随着中国的大型企业被监管机构要求削减债务的压力日渐加剧,万达正在抛售其商场、酒店和游乐园帝国的大量资产。

中国当局未公开讨论过肖建华的情况。但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教授、万达AMC娱乐的董事之一托尼·塞奇说,万达的问题可能和肖建华与当局的合作有关联。

“我认为,现在正在上演的所有这一切,可能都和肖建华回到内地有关,”塞奇说。

塞奇曾在哈佛招待过万达的董事长王健林,也因肖建华给哈佛的捐款而与其相识。

塞奇说,肖建华也许正在向政府监管部门介绍很多企业之间复杂且相互交织的债务和持股关系网,这个网络可能会给中国的金融稳定带来危险。在共产党即将于今年秋天召开的一场重要会议前的这几个月里,以国家主席习近平为首的中国领导人进一步强调稳定,给人以政府正在收紧控制的感觉。

“我的感觉是,事情层层上报到了习近平那里,他们对于发生的事情大吃一惊,”塞奇接着说。

万达和肖建华从未公开谈到他们之间是否有关联。但记者在内地和香港查阅的大量企业备案文件显示,肖建华的生意伙伴既参与了万达2014年在香港上市之前的筹备过程,也参与了万达在不到两年后的私有化。

目前尚不清楚是万达主动寻求肖建华的帮助,还是因为肖建华在中国商界的人脉太广,这些联系难以避免。现年45岁的肖建华没有回应置评请求。万达的发言人在被问及肖建华与公司的关系时也不愿置评。

万达是中国诸多被称作灰犀牛——具有政治人脉的私营公司,在海外大手笔投资,在中国国内向银行大量举债——的公司之一。因为巨额债务,以及与共产党权贵的家人之间广泛的金融往来,万达是典型的灰犀牛。

万达与和肖建华有关的公司的关系,要追溯到八年多以前。

2009年,肖建华的生意伙伴杨弘炜担任高层职务的投资公司,参与了万达的一次私人股份销售。中国的企业记录显示,这笔交易引入了多名在政治上举足轻重的投资者,包括习近平的姐姐齐桥桥和姐夫邓家贵,他们成了大连万达商业地产的股东。作为万达的旗舰企业,万达商业地产拥有遍布全中国的商场。

当时,杨弘炜是大型国有银行中国建设银行投资银行部门中国区业务负责人。该投资银行自己也曾是万达最大的股东之一。

杨弘炜与肖建华的关系也很密切。两人在2000年成立了一家互联网公司。后来,杨弘炜又管理着另一家科技公司。该公司最大的投资者是便是肖建华旗下的一家公司。

企业记录显示,杨弘炜、肖建华和习近平的家人之间还有其他生意往来。在杨弘炜任职于建行的投资银行期间,该银行与齐桥桥和邓家贵成立了一家合资企业,在中国进行投资。2013年,在彭博新闻社(Bloomberg News)报道了习近平的家人聚敛的财富后,肖杨二人联合创办的那家公司买下了习近平的家人在该合资企业的股份。

在2014年6月发给《纽约时报》的一份声明中,肖建华的发言人说,购买股份是为了帮助齐桥桥夫妇在习近平担任最高领导人后退出投资。这名发言人还说,他们这么做是“为了家人”。现年54岁的杨弘炜没有回复置评请求。

后来,万达于2014年让商业地产业务上市。之后,当万达在不到两年后通过一笔44亿美元的交易,让商业地产再次成为私营公司时,一家与肖建华有关的企业发挥了关键作用。

香港的企业记录显示,帮助万达为回购股份融资的,是一家名叫Pohua JT Capital Partners的合伙公司控制的一个投资工具。这些记录显示,这家合伙公司的管理层,和另一家名字类似的公司JT Capital Management的是同一批人。JT Capital Management最近是哈佛肯尼迪政府学院的一个奖学金项目的资金来源。该学院得到了肖建华主要的控股公司明天控股有限公司旗下慈善机构明天基金会的赞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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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时报中文网,记者傅才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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